[長篇]《極地之光》04. @ 塵襲的幸福工坊

04.
假日，台北西門町。

秋鈴拉著小芭的手，說笑走進一家名叫「有顆橘子」的影視出租店。
店裡的面積不大，風格倒是獨特，視覺除了不意外的橘色系外，連擺設都看得出店家頗具巧思的安排。
橘子造型的二十四小時還片箱，橘子造型的燈飾，橘子造型的各類影片架。就連限制級區的標示符號，也是用了一顆橘子壓上十八禁的圖樣來呈現。
走近服務台，一位年輕女店員正背對著她們處理瑣事。
女店員一身橘色系的制服，馬尾還結著橘子樣式的髮夾，交叉，一邊一個，一共兩顆橘子。
秋鈴突然有種感覺，這家店不應該取名叫「有顆橘子」，保守也應該要取名為「一堆橘子」較為貼切。

「老闆，請問剛剛失戀的人適合看什麼片子？」秋鈴壓低聲音問。
「失戀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小芭笑了出來。
「嗯，建議看驚悚片『奪魂鋸』。」女店員頭也不回的說。
「奪魂鋸？」秋鈴與小芭異口同聲的說。
「是的，看完才知道用什麼酷刑才能讓該死的男人生不如死，雖然他該死。」
「有點恐怖欸，有別的建議嗎？老闆。」小芭打了個冷顫。
「有！」女店員還是沒轉身，冷冷地說：「七夜怪談。」
「七夜怪談？」秋鈴與小芭對望，一臉孤疑。
「是啊，看完這片經典鬼片後，妳就能學會如何化悲憤為怨念，學會半夜怎麼從前男友家電視裡爬出來，嚇他個屁滾尿流，嚇到他後悔認識妳，認識白目的小芭。」女店員慢慢轉過身。
「果然是人稱影神的橘子，佩服，佩服。」秋鈴雙手作揖。
「好說！好說！」橘子也作揖回禮。
「別鬧了啦！橘子，難得週末，妳還得一個人顧店呀？好辛苦。」小芭說。
「不開店行嗎？景氣這麼差，一週工作八天也補不回來，那像妳們上班族這麼好，時間一到就等領薪水。」橘子拿起客人歸還的片子，另一手拿著機器刷過條碼。
「也是。」小芭左右端詳店裡後說：「好像沒什麼人，生意有點慘澹！」
「況且假日，想看電影的人都跑去看大螢幕了，不想看電影的，也都往郊區大自然跑。生意，當然不好。」橘子嘆了一口氣。
「假日生意都不好了，平日鐵定更慘吧？」白目芭威力再現。
三條線劃過橘子的臉，秋鈴小動作提醒小芭說話記得經過大腦。
小芭瞪大眼，明白說錯話，怕誤會，她趕緊補上一句。
「我妹他男友的朋友，也開了家影視出租店，上個月倒了。我們橘子可就厲害多了，撐到現在。」小芭帶點鼓勵的微笑。
秋鈴右手呈割喉狀，示意小芭閉嘴。
話題一轉。
「怎麼沒看見何群跟妳們一道？」橘子問。
「他家裡有事。」秋鈴顯得有些失望。
「何群是難得的好男人，不僅幽默對待女同事又超紳士的，這種好男人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小芭幸福的說。
「妳臉上羞紅的幸福，是因為何群是好男人還是好同事呀？」橘子幫秋鈴臉上的狐疑問。
「當……當然是好同事，橘子！妳在說什麼呀，不怕秋鈴誤會妳的幽默嗎？呵呵。」小芭尷尬笑了兩聲。
這倒有趣，生性白目的小芭在這個時候特別精明。
秋鈴若有所思的沉靜，橘子明白，小芭還是狀況外。
「我看下午店裡生意也差不多清淡，走！下午一起去看場電影，我們三朵花也好久沒一起聚聚了。」
「耶，我舉雙手贊成。」小芭雙手舉得高高，迴旋身體。
「嗯，好哇。」秋鈴回過神。
「腦袋別放太多不必要的垃圾，我們都要學習活在當下，學習別讓遺憾與未知困擾著當下的清明。」橘子搭著秋鈴的肩。
「喲，幾天不見，變蘇格拉底啦！」秋鈴嘲諷橘子。
「嗯，正確說，不是我進步，而是妳退步了，哈哈。」
「妳唷，三句不離本性。」
「自性本光明，不離光明其實是件好事。」
「妳還說。」
「施主請自重。」橘子雙手合十落跑。
秋鈴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