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一種幸福。

加了珍惜的味道,陪伴,有時候會成為一種習慣。置換供需,陪伴,有時候也會是一種手段,也許需要一個理由,一點物質的往來才能成為幸福。


顧老,一位年過七十的長者,退休近十年,生活總習慣過的簡單、平淡。怎奈生命還是無法像童話故事般的結局,僅停留在幸福與快樂。去年,老伴的驟逝,讓顧老頓時失了生活的重心,像是天秤原本平衡的兩端,如今少了另一半的重量,心情別無選擇的只有墜落。

「妳在那裡啊?老伴,可別走太遠哪!千萬要記得回家的路。」

很長一段時間,顧老試著阻隔外面的世界,因為他深信,老伴一定會捨不得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定會回來陪伴他。所以他必需盡可能的守護著這兩個人熟悉的環境,好讓老伴找得到回家的路。

只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時間讓顧老漸漸相信老伴的無法回頭。面對空盪盪的房子,少了一個拌嘴的對象,顧老覺得孤單,有時還會抱怨老伴走得太殘忍,不是說好相伴偕老,又怎好失約一個人先走。

顧老有兩個小孩,都是男的,還記得老伴剛懷第一胎,得知是個男孩子時,附近鄰居都直誇顧老好命。只是工作的關係,兩個小孩都選擇在北部成家、立業。

去年老伴過往,全家人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只是才剛辦好身後事,一行人又匆匆北上。臨行前的擁抱,少了溫度,像是例行的公事,為的只是安自己的心。

「爸,這您拿著,別跟我們客氣,留在身邊,需要時就用,不夠時再告訴我與小弟,我們會再匯給您。」大兒子塞了包不算薄的仟元鈔在顧老的懷中,顧老沒有表情,與大媳婦的表情有點雷同,只是她的眼神加了點情緒,像是在說:老頭子,真麻煩!

顧老心裡覺得酸,其實他要的不是錢,只是看著他們來去匆匆的身影,也不好搭話,再說些什麼。顧老望著急駛而去的高級轎車,他自言自語的說:「原來,還是一家人幸福。」

時間或許真能讓人淡忘曾經難捨的痛,如今的顧老,已經開始學習一個人生活,每天到公園裡打太極拳,成了顧老的習慣。只是每晚臨睡前,顧老還是難以成眠,有時還會起身拿著老伴的相片,說完想說的話後才能再安心入眠。

清晨,天未明,如往常的時間,顧老一個人走到公園。

「老伯伯,您好。」

顧老被這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清楚後,發現是一位年近高中生的小女孩,嘴上抹著不協調的紅,像是刻意想把自己裝扮成大人樣。顧老猜到幾分她的來意,對著小女孩搖搖手,轉身準備離去。

「老伯伯,請您聽我說完好嗎?聽完,若您還是堅持要走,我不會留您。我媽媽生病了,爸爸很早就離開家裡,我真的需要錢帶我媽媽去看醫生,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別無選擇了……」小女孩哭著說。看在顧老眼裡已清楚是二流演員的眼淚,一種感覺,讓顧老還是選擇靜靜的,聽她說完。

就這樣,顧老聽完了小女孩的故事,也知道她的名字叫欣亞。顧老大可拎著欣亞到警察局報案,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他交待欣亞每天來幫他整理家務,然後以月薪的方式支付欣亞酬勞。

欣亞點頭開心接下這差事,心裡也有了另一個決定。幾個月後,欣亞偷了顧老的積蓄後,離開了顧老的家。

幾天後,警察通知顧老來警局領回自己遺失的財物。原來欣亞是登記有案的累犯,早已是警察鎖定的獵補對象,這次能人贓俱獲,讓警察也了卻一件心頭事,大呼痛快。

顧老緩步走入警局,四處張望,與欣亞四目交接時,欣亞羞愧的將臉埋入雙手。顧老則微笑走近欣亞。

「請問是顧老先生嗎?麻煩你看一下桌上的存摺、印章與身份證等相關文件是不是你的。確認後,等等我們會再跟你比對一次。」員警轉身指著欣亞,接著說:「你應該認得她吧!本名林素珍,不過她應該跟你說的是另一個名字。她啊!專門找獨居老人下手,先編一段惹人憐的故事,再找機會騙走或偷走老人的錢,很可惡的。」

欣亞聽完員警的話,頭埋得更低了。

「那錢,是她應得的,是她這幾個月來的工作,我答應給她的薪水,怎麼會是她偷的呢?這些日子多虧有她的幫忙,不然一個老人的生活是很不方便的。我年紀大了,實在不方便出門領錢支付她薪水,索性就請她幫我提領了。」顧老的話一離口,警局裡的員警都停下手邊的工作,瞪大了眼看著顧老。

不久後,欣亞哭了,顧老知道她這次的眼淚是真的,因為他能感受得到欣亞眼淚裡的溫度。顧老回想起第一次與欣亞碰面時,就覺得跟她很親,像是家人。後來想想才明白,原來欣亞長得與年輕時的老伴很像,也讓顧老相信是老伴用另一種方法來陪伴他。

這幾個月,是老伴離開後,顧老過的最開心的日子,他清楚欣亞的目的,還是感謝她這幾個月的陪伴。對顧老而言,近身陪伴才是人世間最大的財富,這道理在兩個兒子陸續離開身旁時,感受,在老伴離去時,深刻。

陪伴,是一種幸福,簡單到我們都能付出,卻又容易遺忘的人間至寶。




(攝影、文字 / 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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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咖啡
  • 好有氣度的老人家 希望他的孩子會懂得珍惜如此的父親 因為愛要即時..別讓以後徒留後悔
  • 嗯!

    時間一直在前進,珍惜,唯上。

    塵襲 於 2008/09/24 10:54 回覆

  • 微風
  • 寧願相信

    雖然明知現今社會的現實
    有很多時候 也會對人心險惡而感到悲傷
    然而 人心是誰 人心就是自己 是自己造成與別人的距離 是自己隔絕別人 造成之間的冷漠 要求別人 先要求自己
    我願相信人心都有柔軟之處
  • 同意你說的。

    人心都有柔軟之處。打開,又是另一片境地。

    塵襲 於 2008/09/24 10:53 回覆

  • anny
  • 顧老在知道的狀態決定了與女孩的相處,他知道各自的需要,顧老滿足了陪伴的渴望,讓無知的女孩有機會認包容,真是智者
  • 智慧,有時是人間與無法判讀的對錯。

    塵襲 於 2008/09/24 10:52 回覆

  • fly862020
  • 顧老選擇相信是對嗎?
    他可以討回公道,大
    罵他一頓,他卻選擇
    原諒她,度量真大。
    現在有這種度量大的
    人還真少!
  • 其實還蠻多的耶。

    我常遇到這種人,所以自己也在學習當這類無私的人。

    塵襲 於 2008/09/24 10:51 回覆

  • HUNGHSIU
  • 善與惡、苦與樂、好與壞、是與非等等..往往就在於一念心轉..是善解也是包容~~

    在人世間的每個人都是菩薩..眾生相即菩薩相...菩薩示現各種不同的相來考驗眾生、救渡眾生..如在苦難處的苦難眾生相~~
    文中的長者就如同菩薩以慈悲與智慧引渡小女孩迷途知返..兩者可說互為彼此生命中的菩薩與貴人~~

    只是說到近身、陪伴..就讓人想到一個普遍存在且常見的社會現象...那就是常在醫院或公園都可看到陪在輪椅上的老人身旁的通常都是外傭...真的令人無限感慨..事業與親情往往無法兩者兼顧..只是在追求財富的同時別忘了更可貴的還是親情...再怎麼忙如果有心就能發現親情才是最溫暖的~~
  • 嗯!是啊!

    想起之前寫過一句話。「陪伴的不一定是親人,但陪伴你的,就一定是家人。」

    也許能呼應你說的社會現象。

    塵襲 於 2008/09/24 10:50 回覆

  • wei02bella
  • 謝謝你把幸福帶給大家
  • 呵!你第一時間的鼓勵也教人感到幸福。

    也許這就是人間,幸福無所不在。

    塵襲 於 2008/09/24 10:48 回覆

  • C.C
  • 喜歡你的字裡行間

    喜歡你字裡行間傳達著各種人生智慧的伏筆,
    更喜歡你的攝影作品,
    每一幅都那麼輕易的把讀者帶進當下的時空中,
    令人動容...
  • 呵!謝謝你喜歡這裡的文字與攝影。

    只是用心,沒什麼特別的……

    歡迎常來走走。

    塵襲 於 2008/09/25 11:02 回覆

  • chilin
  • 顧老是個活菩薩,任何人都可能在一瞬間頓悟,而顧老給了她機會,並且引導著她。
  • 是啊!

    每個緣份,試著不看自己,就會有光明的答案。

    塵襲 於 2008/09/26 14:20 回覆

  • misspixnet
  • 親愛的會員您好:

    我們是PIXNET痞客邦的專欄編輯,感謝您用心經營部落格,由於我們非常喜愛您此篇文章內容,
    因此我們將您此篇文章放上了PIXNET首頁專欄,希望有更多PIXNET痞客邦的會員閱讀您的好文章。

    若有任何問題,請至服務專區與我們聯繫,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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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IXNET痞客邦
  • 謝謝你們的肯定。

    塵襲 於 2008/09/26 14:19 回覆

  • 幸福時刻
  • 人老了,最渴望的就是家人的陪伴!文中的顧老先生藉由著一位小女孩來得到他想要的溫暖,而小女孩最後也因顧老先生的不追究而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惡劣的行徑!每每看到你的文章,總是令人感動~
  • 謝謝你喜歡幸福工坊出品的文字……

    塵襲 於 2008/09/26 14:17 回覆

  • Kiss
  • 好棒的一篇文章
    很發人省思
    I like it!
  • 這篇故事我想了很久,謝謝你喜歡這則故事。

    塵襲 於 2009/10/05 13:13 回覆

  • 排骨
  • 如果存摺內是老先生僅有的老本
    如果小女孩沒有被警察逮捕
    後果會是如何
    這不是每天都在上演的詐騙集團的把戲
    在警局 顧老先生的答覆 雖然當下成就了顧老先生的大度
    但對辛苦員警的錯愕感受 又該如何撫平
    我覺得本文有些似是而非 正義公理又在何方
  • ^___^

    塵襲 於 2009/11/23 23:14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