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小蓮最喜歡聽故事了,我最愛的父親,小時候都會在小蓮的床邊,說著動聽的枕邊童話給我聽。快說!快說!小蓮想要聽尋風人說故事時間。」

 

「一家醫院裡,有一間安寧病房,住著二位癌症末期的病人,其中一人的病床靠近窗,我們暫叫他為小甲,另一個則靠近房門,我們暫叫他為小乙。呵!一個蠻無趣的開頭,小蓮不會睡著了吧!」從小,我就是一個不擅說故事的人,朋友總笑說我一切都好,就是沒有幽默感。

阿哥就不同了,文武雙全,多才多藝,說學逗唱樣樣精通。

 

「噓…瘋子別吵啦!小蓮正閉上雙眼,洗耳恭聽尋風人說故事時間,瘋子要乖乖一起聽哦!」

 

滿足地笑了笑,繼續敲擊著文字。

「也許是因為同病相憐,小甲與小乙很快的便成為了好朋友。身體的不適,讓他們整天都只能躺在病床上。唯一的互動,就是彼此分享著生命曾經的擁有與失去。一天早晨,小乙突然心血來潮,開心地直叫小甲告訴他窗外的景色。小甲看了看窗外,笑笑地轉述外面正在發生的小故事有一對情侶在樹下,先是有點小爭吵後來卻又緊緊相擁;有一隻小狗追著一個小朋友,小朋友嚇的趕緊躲在媽媽的身後…小乙聽了後開心的哈哈大笑。從此,這樣的互動模式成為了他們每天例行的人生大事…」

手機突然響起,急忙地將打了好一陣子的文字,傳送了出去。

 

手機面板上顯示是阿哥的來電,急忙按下了通話鍵說:「喂!是阿哥嗎?我是小芳…」

 

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母親的聲音:「小芳啊!都十一點了,還沒有上床睡覺嗎?」

「嗯!正在忙,等等就睡了。」

「對了!媽媽今天會待在醫院不回去,不用等門,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媽,哥好嗎?怎麼不用妳的手機打?對了,哥晚上有吃東西嗎?」一連串的問號,明顯了我不安的心。

 

「我的手機沒電了,剛好充電器又擺在家裡,只好先拿少偉的手機來用。醫生最近也提醒,少偉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再碰這些高頻率的電信用品。」

 

「那,哥的胃口呢?」我追著問。

 

「胃口還是不好!晚上買了一碗粥,沒有吃完。好了,先說到這裡,醫院需要保持安靜。小芳,記得早點休息,明早還得早起,明白嗎?」

 

「嗯!我知道了,媽也是,記得早點休息。我的手機都會開著,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打電話給我!」

 

「嗯!知道了!」母親的語氣,帶了點沈。

 

「拜拜,媽!」嘆了一口長氣,看著電腦螢幕上小蓮傳來的訊息。

「尋風人時間到了嗎?收音機沒有聲音耶!是壞了嗎?哈囉,有人在家嗎?」

 

看著牆上的時鐘,十一點過二十九分,安靜,讓夜裡分外地讓人感到落寞…

 

「好的,線上接到了來自聽眾的扣應,讓尋風製作小組感到相當的窩心,別走開喔!在工商服務後,再繼續今天的傳奇故事…午夜的回音音音音音~~~~(呵,就是回音啦!)」用手揉了揉帶點睡意的眼睛,想著正在電腦螢幕前專心聆聽的大朋友「小蓮」。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是唄?你不要覺得小蓮看似凡人,其實,人人都潛藏著不可思議的功夫。可別不小心燃起了小蓮的心中火,一把燒了你頂上的尊嚴…」

 

「出來,就是妳啊!四眼蓮,我忍妳很久了啊!不要說我欺負人,來!我先讓你一拳!」會心的一笑,還好最近在電視上有看到「功夫」的預告片,要不然還真跟不上小蓮幽默的節奏。

 

「別把話匣子扯遠了啦!我們還得尋找神秘的國家寶藏呢?」

 

好啊!想跟我小芳鬥是吧!我就讓妳知道我們家倆兄妹都不是好惹的。

望著四十五度莫須有的方向,握拳,堅定地說著:「阿哥,今天是阿妹仔幫你報仇之日,你一定要助阿妹仔五甲子的功力喔!」

 

「小蓮不用著急,我馬上回到故事最高潮的那一段,就是螺絲死都不肯從浮木上下來,害神奇的傑克凍死在大海上。忠貞的螺絲馬上找到了另一個男人,活過了一百歲,錢多到把價值連城的海洋之心丟到大海,讓一屁股的人花了大把大把的鈔票,只為載著她到處閒晃找尋與前一個男人的回憶…」按下送出鍵,心中豈是「痛快」二字能形容。

 

(白旗揮舞中)瘋子,小蓮輸了,可以繼續那一段小甲與小乙的故事嗎?你再這樣下去,我快要精神錯亂了。拜託啦!讓我們繼續剛剛那段心情故事時間好嗎?」

 

「好啦!收到!認輸就好…(咳了二聲)。這樣的日子久了,小乙心裡開始覺得不是滋味,為何美麗的景色都只能透過小甲來傳達,都只有小甲才能親眼看到生活發生的驚奇。難道站在生命末路的二個人之中,他還必需要扮演失去的角色嗎?一天夜裡…(說到這裡通常都會來點掌聲)

將訊息送出後,急忙地跑到客廳,倒了一杯水,又衝回到電腦桌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全場起立鼓掌十分鐘之久,只有小蓮坐著沒有站起來,原來,小蓮已經專心到只聽得見尋風人的聲音)

 

其實,這個故事,是阿哥告訴我的…

 

「一天夜裡,小甲的病情突然惡化,痛苦到連伸出手去按病床前的警鈴都沒有力量。豆大的汗水流過了小甲的臉上,全身。他將希望的眼光,投在身旁沈睡的小乙,用盡僅存的氣力,微弱叫喊著小乙,小乙則背對著漸漸無聲的小甲,笑了。那一晚,小甲走了。」

 

「再來呢?」






(閱讀……4.3)

(文字 / 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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