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之光02 

站在無依的懸崖上,獨自面對著死亡,像是一個小丑,上台,只是為了呈現自己好的那一面。
抽開這一個理由,一個人,似乎也只剩下寂寞,安靜地面對時間的倒數,等待死神的到來…

第六回《風中蓮》

為剛剛初見面的女孩感到難過,一張不完美的臉,似乎正訴說著她曾經歷過的苦痛。
換作是我,一定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對著鏡子,我摸著因化療日漸稀疏的頭髮,肯定地點點頭。

「鐘樓怪人,你今天又嚇到小女生了,打打!」我輕鬆嘲弄著自己。

整理了一下,將蓮花放進了小芳帶來的花瓶,擺正,瞧了瞧後說:「嗯!色調還蠻搭配的,只是會買蓮花到醫院的,似乎少見,她真是一個奇特的人。」

蓮花,輕易讓我想起了小蓮,算一算我消失在網路上的時間也過了個把月。只是,小蓮還好嗎?
「你現在還好嗎?是否過著你想要的生活…」一時靈感,哼起了歌。
還是喜歡八○年代的情歌,不過說真的,九○年代的R&B也真夠屌的。尤其是周杰倫的歌與方文山的詞,速度快到連手裡拿著歌詞都還不一定跟得上歌曲的節奏。

小蓮,喜歡什麼音樂呢?
拿出了隨身帶著的筆記本,翻到了想要的位置,停了下來。

一首未完成的歌詞,只寫了幾句。
「如果面對需要勇氣,我希望力量來自於你…」
寫給小蓮的,認識後的一個月,突來的靈感,所以立即將想法落於文字。
會完成嗎?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天與小蓮失了連繫後,文字似乎也理所當然的停滯。
是少了前進的理由吧!我想是的。會想完成這首歌嗎?我想,是的。

望著那兩朵蓮花,靜默了幾秒,突然,亮光湧現心頭,趕緊拿出了筆,記錄下此刻的靈感。

同一時間,小芳回到了病房,與那個女孩一起,那個失去美麗的女孩。
我用著很自然的動作,將筆記本收了起來。
「阿哥,藏什麼?表情怪怪的唷!」
「還能藏什麼,妳知道的嘛!每個男人都會有的生理需求,畢竟你阿哥也只是一介凡人。」
小芳比了割喉的動作,示意我不要開黃腔。
閃過一個想法,自身後拿出了一包衛生紙,說:「這個啦!人有三急,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看著欣怡笑了,小芳與我也鬆了一口氣。

「欣怡姐姐,妳別介意,我阿哥就是這樣,整天瘋瘋癲癲的,不正經。」
「呵,沒關係,我已經在小芳身上領教過,老實說,我並不訝異,當然更不會介意。」捅了小芳一刀的欣怡,暗自笑著。
小芳則是馬上變臉,氣嘟嘟地直嚷嚷:「才剛見面你們就同盟了,好!算你們狠,我走!」作勢要走的小芳,不忘留著右手,等著我們挽留她。
「要走就快走,順便買點飲料回來,客人來了,怎好怠慢!」
「嗯!不用了,我不太渴…」
「欣怡姐姐不用客氣啦!阿哥的話就是聖旨,不聽會被砍頭的。」小芳又誇張做了一次割喉的動作,還附加了音效。
「而且是用『小強鍘』!」想不出還有什麼更下等的,我呼應著小芳的話。
「你…」像是演歌仔戲,小芳用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頻頻搖頭,假裝含淚奪門而出。
我忍不住的大笑,鼓掌叫好,對著門口大喊著:「記得!我不要碳酸飲料喔!」

只見一隻比著中指的手,在門口出現,又消失。

「你們兄妹倆真是有趣,家裡有你們二個活寶,想不開心都難。」
我有些不好意思,摸著頭,笑笑的說:「讓妳見笑了,我們兄妹就是如此,這樣子的日子快活些。聽小芳說,你們認識的緣份很巧妙,在捷運上,是嗎?」
「嗯!是啊!淡水線的捷運上。」
「當時她在哭,是嗎?」
欣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接著說:「小芳跟我很像,心情不好時,就會一個人到淡水散心,看看觀音山,看看淡水美麗的落日,看看往來在情人橋上的幸福…」可能是自己覺得離幸福很遠,說完這句話時,我尷尬地微笑。

「所以你才會猜,小芳那天心情應該不好,是嗎?」
「嗯!是啊!」
「我只能說,少偉,你很幸福,有一個這麼關心你的妹妹。」
我沈了下來,心裡其實是不希望家人因為自己而矇上一層灰。

「那…小芳還好嗎?」
「小芳很好,她也希望你能很好。」欣怡說這句話時,明顯加重了語氣。
「我…其實我也希望自己很好,只是現實…」
「現實只是一個現象,無礙你心裡的光明!」欣怡打斷了我的話。

現象?光明?欣怡讓我聯想起小蓮。
我比了雙手交叉護胸的動作。
「是的,我是學『猴』的,不過我可不是上流社會裡的人。」欣怡輕鬆說著。
看來小芳已經對欣怡用過這招了,不愧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我欣慰地笑著…

「學佛很好,我有一個朋友,也是學佛的。」
「是小蓮嗎?」
聽到小蓮二個字時,我楞了一下。
「嗯!」我若有所思的低下頭。
「我是聽小芳提的,你別介意。」




(閱讀……6.2)

(文字、攝影 / 塵襲)

創作者介紹

塵襲的幸福工坊

塵襲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