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真‧攝影:塵襲 

生命,總有路過你生命的朋友,且給予他一個最真心的微笑,最溫暖的祝福。
如果你們不會再見面,這將是回憶裡,最美好的禮物…

第七回《風中的心願》

清晨,天氣微寒,一個適合賴床的溫度,還是用意志力,讓自己起了個大早。
腦中浮現小芳說過的一句話。
「其實,我沒有想像中的堅強。阿哥的身體狀況一天比一天糟,一想起阿哥離開時的場景,就知道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面對的勇氣…」


出了醫院電梯門口,七樓,想起了小芳說的冷笑話,嘴角不自覺上揚。
不遠處,看見小芳一個人,站在病房前面,低著頭,像是在哭泣。
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小芳,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哭,發生了什麼事?」
「阿哥…阿哥他…」小芳指著少偉病房的方向。

我下意識地衝了進去。
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眼前,是一張病床與一張蓋過少偉身體的白布。
少偉死了?反覆地在內心問自己…

突然,少偉的病床動了一下。
只見少偉撥開白布,伸了一個大懶腰,不疾不徐地說:「還我命來…嗚…嗚…」
來不及抽換自己的情緒,這一生一死的變化,突然對生命的無常,感到無能無力的釋懷。
只是這迅速切換的生死,快到讓自己以為置身夢幻。
夢幻?真實?生、生、死、死…

瞬間,一道靈明射穿我的腦際,突然覺得清明,覺得身心自在…

「欣怡姐姐,妳怎麼了…妳別生氣,都是阿哥的主意啦!他只是想看看朋友知道他離開時的反應,沒有惡意的。」
「所以,我不是第一個被整的!」
小芳急著點頭。
少偉則像是知道自己玩笑開過了頭,頻頻道歉。

「為什麼要這樣捉弄關心你的朋友!」我的語氣故意帶了點不諒解。

「我知道你們很關心,只是我不確定,當我離開這個人世間後,還能不能感受到你們給予我的祝福與懷念。」少偉用雙手撐住了自己的臉,表情有些無奈,是對生命未知的無奈吧!我這樣猜測著。

「那很重要嗎?」我冷冷堅定地回答。
「那麼妳能告訴我,現在的我,還剩下什麼?還能期待什麼?期待死神嗎?」

「阿哥你…」小芳心疼地走近少偉。
「小芳,妳不用理他!少偉現在需要的,不是親情,更不是友情…」
「欣怡姐姐…」小芳有點為難地的看著我,再看著少偉。

「少偉,人的生命都會有盡頭,只是早晚的問題。難道你天真的以為當你面對死亡時,最痛苦的是你嗎?」看著沒有反應的少偉,我繼續說著:「看看小芳,你最疼愛的妹妹,打從知道你生病後,她就失去了自己原有的那一片天空,整天為你擔著心。看在我的眼裡,小芳早就已經死了,因為你,明白嗎?」
病房裡的溫度急降至冰點,安靜到連少偉的喘息聲都聽著見。
小芳壓抑不住情緒的哭了。

「還有,你說小蓮是你人生末路最好的朋友,總是把光明帶進你的世界。哼!」語調帶了點輕蔑,接著說:「小蓮的功力也不過如此嘛!什麼光明?什麼無染?說得再精采終究還是她是她,你是你,你的世界還是只有黑暗。不過,你倒是說對了一件事,現在的你,只能期待死神的到來,因為你只選擇期待死神,不是嗎?」

「我不准妳這麼說小蓮,失敗的是我,不關小蓮的事。」
「那就證明給我看,證明給小蓮看,讓小蓮知道她路過你生命末路的緣份,絕非偶然。」

「其實,你擁有的比誰都來的多,你有著家人與朋友的關心,試問有多少人在面臨死亡時,是孤單的一個人。看看你的周圍,明白我說的嗎?少偉,你並不是一個人等待死亡,與其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未知的恐懼,何不讓我們每個人對你的光明祝福,走入你的心。」

「為什麼我這麼地自私,只看見自己…」少偉抬頭看著小芳,看著我,自責地說。

「自私的是少偉,不是你的心。如果你只選擇看見少偉,你將會錯過沿途的精采,那才是你應該重視的。生命的價值,不是定義在你活了多久,而是活的有多彩采。那怕生命只剩下一天,只要方法對了,閉上眼的那一刻,也將只有滿足的微笑。」

少偉轉身,坐在床沿,仰望著窗外的藍天,忽然,一道陽光自窗外投射進來,少偉看著,自在地笑了。小芳走近少偉,抱著他,靜靜地,只是抱著他。

突然,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找不到那一個隨時會現身挑釁自己生命的「執著」。才發現心的寧靜,不是外求一處寧靜,而是讓外境無所依附,非關在那,無論何時,心本清明,如日虛空。

我的生命找到了自由,因為少偉。
他像是為我乘願而來的菩薩,示現煩惱,示現生死,示現無懼地來去人間…

 

 

 

(閱讀……8最終回)

(攝影、文字 / 塵襲)

創作者介紹

塵襲的幸福工坊

塵襲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K620127
  • 才發現心的寧靜,不是外求一處寧靜,而是讓外境無所依附,非關在那,無論何時,心本清明,如日虛空。
    這段話好棒 ~ 誠心受用了
  • 加油!讓自己開心活在每一刻。

    塵襲 於 2009/05/03 23:13 回覆

  • 九巴刀
  • 大概也只有像少偉這樣的菩薩能對生死無常這麼坦然。少偉的病床玩笑著實點破了生死變幻有如遊戲的真相。
  • 我也隨時都在學習著真正活著。

    塵襲 於 2009/05/03 23:15 回覆

  • yaya mama
  • 感受

    記得姑丈的幾句話,點醒了我們:我們的生活能力境界明明只到某一個程度而已,就不要想著更高境界的慾望,否則永遠都不會有滿足的時候,慾望多了,只會讓自己生活更痛苦,何不安逸於目前的境界,好好享受現有能力所能達到的,這樣生活才會更快樂, 因此,維持現狀,享受現狀,開心的過每一天,我們會發現幸福就這麼簡單. 不知道有沒有篇離文章的話題,也許在面對死亡的當下,沒有辦法像我們一般人這樣想的輕鬆.
  • 是的,知足常樂,我常常這麼提醒自己!

    你的姑丈很有智慧喔!

    塵襲 於 2009/05/06 17:04 回覆

找更多相關文章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