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朋友,氣衝衝的跑來找我,說是電話裡頭說不清楚,加上電話費也不便宜,最重要的是,假如上了火,中了風,沒人知道那可就不好玩了。聽著她的黑色幽默,還能苦中作樂,狀況應該還不錯。

工作上的問題,一開口就說自己真的過得很不好,主管總是不瞭解自己的想法,剛來到公司,不懂也不問,像隻無頭蒼蠅,撞痛了再回頭找人出氣,像這種不知人間疾苦的空降部隊,真的很難教人心服口服。

聲音漸漸上揚,愈說愈激動,像是恨不得立刻拿把刀衝到主管家,痛快捅他個十來刀。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什麼,突然安靜下來,雙手掩著臉,哭了,認為自己為什麼要受這種窩囊氣,在家讓老公養,當少奶奶不好嗎?

遞了一盒面紙給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她想聽我說些什麼,只是話上了口,想想還是吞了回來。

你為什麼都不說話,這種主管,自以為靠一張嘴就可以吃遍天下,說得倒好聽,要我們成長,心裡又希望我們離不開他的五指山,像這種權力至上,自以為世界繞著他轉的人,真是可悲至極。想到他那副自以是上帝的嘴臉,就叫人倒胃口。

用力將面紙盒甩在地上,她是做給我看的,也清楚她在等我一起詛咒他們家的主管,兩個人痛快開罵個數小時,開心了,然後明天會更好。只是這股氣會過去,會消失嗎?相信過不了幾天,她又會氣衝衝的跑來找我,然後相同的戲碼,再重新上演一次。

隨手拿起放在桌邊的報紙,隨口唸起報紙裡的新聞。一名母親,失業,無力養育子女,選擇以跳樓結束生命;男子,中年失業,無力回天,全家四口燒炭身亡,無一倖存;離職員工盼一個工作機會,不惜以生命作為賭注……

她留心到了內容,望著我,苦笑了一下。

至少,妳還有工作可以抱怨,還有主管可以詛咒。景氣這麼差,很多人只求一份工作,做什麼都好,只要老闆肯用,薪水絕對不是問題。

也許妳主管真的不行,但那也只是他個人能力的問題,對妳而言,只是一口飯,盡力即可。下了班,已是屬於自己的時間,而妳又辛苦提著公司的情緒回到家裡繼續加班,一天工作超過十二個小時,妳不覺得累嗎?

她笑了笑,順手搶走我手中的報紙來回翻了翻,找不著剛剛的新聞,看著我,笑了……





(文字 / 塵襲)

後記:原本想放一張自己的攝影,後來想起前幾天看見周董新歌「稻香」的MV,應該更適合這篇文章想說明的那一片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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