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情僅剩美好‧攝 / 塵襲 

他的告別式,過程簡單卻不失莊嚴肅穆。

依著他的願,簡單來去就好,不想太折騰家人。只是對我而言,簡單儼然不是件好事,想念多了些空間肆虐,才發覺習慣竟讓生命在面對無常的瞬間,慌亂的不知所措。

夫妻近二十載,甘苦都攜手走過,吵過、恨過、放棄過,只是說真的,一個人還真不好過。

 對著一動也不動的他,對著相框裡昔日的微笑,一切像是在夢裡般,殘忍、清晰。

她,悄然走入會場,一身暗色套裝,低調地只想參與他人生最後一場精采。臉上的淚水不曾停止過,女人都懂,她是真的在乎他的離去。

第一眼看到她,一種熟悉的感覺,說不上來,像是久未碰面的朋友,又像是近身親人般的親密。

我確信,一定在那裡見過她。

沒錯過任何的儀式,她還是低調的隱身在人群中,幾回與她四目交接,她明顯有些不知所措,像個怕被識破的現行犯那般惶恐。

那一刻,這熟諳的問號有了答案,她,像極了年輕時的我,確定的是,今天以前,我們著實未曾碰過面。

心底隱現的猜疑,讓我的表情開始有些不自然,女人直覺,她肯定是他外遇的對象,而她竟然與我如此的相像。

應該要感到憤怒的不是嗎?我發了瘋的想要找尋歇斯底里的藉口,很遺憾,我失敗了。

豆大的淚水滾落,我究竟錯過了什麼?在他末路時分想到的竟是年輕時的我,而我一直引以為傲的幸福生活,卻還是讓他不滿足的轉而在她身上探求。

思緒紊亂,不清楚是他變了,還是我變了,只是答案早已隨著他生命的驟逝,同時隕歿。

前往火葬場的路上,美好的回憶在腦海裡反覆播放,從初相識的清澀到幸福誓言的堅定,臉上的表情時而微笑,時而掩面哭泣。

她還是一路默默跟在後頭,臉上還是止不住的淚水。

就在棺木即將推入烈焰的那一刻,我突然走入人群,拉起她的手,走回最靠近他的距離,一同大喊,要他快跑,火就要燒起來了,就要燒起來了……

那一瞬間,我彷彿看見他欣慰的笑容,開心,又帶著幾分歉意。

緊握的手沒放,像是人間最愛他的兩個女人,遙望要他一路安心向前走…

 

 

(攝影、文字 / 塵襲)

‧塵襲最新生命勵志小說極地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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